番外2:原3 (第2/2页)
傅老夫人看着身边三个儿媳疲惫憔悴的模样,轻声开口:
“你们分头散开找吧,不用都围着我。分开找,能多寻些野菜,够家里几口人垫垫肚子。”大儿媳放心不下,连忙道:“母亲,我陪着您,我不走远。”
“不必。”傅老夫人轻轻摆手,语气温和却坚决,
“我就在近处转转,出不了事。你们快去,别耽误了。”
儿媳们素来孝顺听话,闻言不再坚持,各自散开,就近在四周荒地里搜寻野菜,谁也不敢走远,时时留意着老夫人的方向。
待儿媳们离得远一点了,傅老夫人慢慢挪到一棵老树背后,避开所有人视线。
她再也撑不住,猛地捂住胸口,低头闷声咳嗽。
一声接着一声,压抑带着深入肺腑的痛楚。
几声剧烈咳嗽过后,她缓缓摊开掌心。
一片刺目的猩红,静静躺在手心。
傅老夫人看着那摊血,整个人愣在原地,眼底一点点褪去光亮,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她这一生,从不是娇生惯养的贵妇人。
傅老一生清正,无妾无偏房,夫妻二人一世恩爱。她陪着丈夫熬过清贫、熬过宦海、熬过岁月风霜,素来坚韧耐劳,从不娇气。
可这流放千里、苦寒绝境,终究拖垮了她早已衰败的身子。
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况,她撑不到边疆终点了。
她活着,就是拖累。孩子们孝顺,无论多难,绝不会丢下她半分。可前路越来越荒、越来越苦,缺粮缺水缺暖,多她一个拖累,一家人便多一分难处。
她不能、也舍不得,连累儿孙儿媳。
傅老夫人抬手,用冰冷的黄土一点点擦掉掌心血迹,擦得干干净净,仿佛方才那一口咯血从未存在过。
她拿起手边那把小小的锄头,是早前艰难窘迫时,周家好心借给傅家的。
她咬着牙,挪步往前,看见一株贴地的野菜,想挖出来,留给孩子们。
她攥紧锄头,用力落下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锄头砸在地上,只磕出浅浅白痕,她连土也翻不开。
她用尽残余力气,再砸。还是那样。
一瞬间,所有强撑的坚韧轰然崩塌。
年迈、病痛、饥寒、无力。她真的没用了。大颗大颗的热泪,毫无预兆滚落,砸在冰冷冻土上,又瞬间凉透。
她站在荒芜寒风里,认清了,她真的撑不住了。
良久,她擦干泪水,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,慢慢寻到不远处的二儿媳。
她将小锄头递过去,声音平稳如常:“老二家的,你拿着吧。我这边没挖到什么野菜,我去附近拾点干柴。”
二儿媳毫无察觉,只温顺点头:“好,母亲您慢点,千万别走深了。”
“好。”
傅老夫人温和应着,抬手轻轻拍了拍儿媳的肩,目光温柔又不舍。她抬眼望向远处,大儿媳正站在坡上,看见她这边动静,远远抬手朝她挥了挥,示意安好。
傅老夫人点头回应。
三儿媳不在视野之内,想来也在附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