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三年出崖,执剑寻渊 (第1/2页)
三载春秋,弹指耗尽。
青云思过崖的风霜落了又消,松叶落了又生。
三年禁足,今日期满。
崖顶清雾散去,天光彻底破开云层,洒落在静坐三年的白衣身影之上。
郑兴明缓缓睁开双眼。
三年静思,他未荒废修行,亦未磨灭本心。反而将所有锋芒敛于骨血,褪去年少矜贵,褪去首席荣光,眉眼温润依旧,却多了三分沉冷、七分执拗。
三年来,他不问山门纷争,不听世间流言,不辩正邪对错。
他只做两件事。
守道。
思她。
崖下石阶轻响,苏晚快步走上崖顶,看着终于期满解禁的郑兴明,眼底压不住的欣喜,又藏着深深不安。
“大师兄,三年已满,你终于可以出崖了。”
郑兴明起身,白衣拂落满身尘霜,淡淡开口:“山门近日如何?”
苏晚敛去喜色,低声回道:“三年间正道联盟数次施压,要师门彻底抹去苍梧旧案痕迹,长老们早已达成共识——此案永世封存,不许任何人再提、再查、再翻。”
她抬眼看他,认真劝道:“大师兄,三年禁闭磨够了你的执念,也赎够了你所谓的‘偏私之罪’。从今往后,你回归青云正道,前途依旧璀璨,何必再揪着一桩尘封旧案、一个深渊魔女不放?”
郑兴明垂眸收妥石案下的三卷玉笺,贴身藏好,语气平静却不容更改:
“我三年静坐,不是为了赎罪。”
“是为了等一个出山的机会。”
苏晚心头一紧:“你还要查?”
“要查。”郑兴明抬眸,目光澄澈坚定,“不仅要查,我还要入魔渊。”
这句话一出,苏晚脸色瞬间发白。
“你疯了?!”她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急促,“断魂深渊是魔渊禁地,万魔噬魂、死生无归!百年以来,正道修士踏入者,从未有人活着回来!你好不容易脱离禁足、洗去非议,为何非要自投死路?”
郑兴明看着她焦急模样,轻声安抚,却半步不退:
“三年前,她可以选权位在手、魔途坦荡。”
“她为了不牵连我,自选深渊百年。”
“她替我扛下两界罪责,替我守住正道清名。”
“如今我禁足期满,若我安然归山、袖手旁观,任凭她一人永坠黑暗、日日受噬魂之苦,我这三年思道,便是伪道,我这一生修道,便是虚修。”
苏晚眼眶微涩,连连摇头:“可仙魔本就无缘!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!”
“若心存善意即为错,那这正邪之分,本就荒谬。”郑兴明声音不高,字字掷地,“我修道一生,修的是本心善恶,不是世俗桎梏。”
苏晚怔怔看着他,良久,苦笑出声:“我就知道,三年崖上望月,你从来没有放下过她。”
“从未。”郑兴明坦然应声。
坦荡,直白,毫无遮掩。
喜欢不是错,惦念不是罪,知恩不报,才是道心崩坏。
就在此时,崖下传来长老传召之声。
“掌门令——郑兴明禁足期满,即刻前往玉清辩堂复命!”
郑兴明敛去心绪,轻轻颔首:“我去一趟辩堂。”
苏晚拉住他衣袖,低声叮嘱:“大师兄,待会儿长老必定逼你立誓断念、永绝魔道牵连,你千万隐忍,别再顶撞师门,留得青山在,才有后续余地。”
“我知晓。”
郑兴明拂袖转身,白衣踏阶而下,三年沉寂,一朝出崖。
今日起,他不再是那个被师门束缚、被规矩裹挟的青云首席。
他是——执剑赴渊,只为寻一人的郑兴明。
玉清辩堂,肃穆依旧。
满堂长老端坐两侧,目光沉沉,尽数落在走入殿中的白衣少年身上。
三年时光,未曾磨去他风骨,反倒让他愈发沉稳通透。
掌门云清真人端坐玉座,看着自己一手栽培的弟子,长叹一声,率先开口:
“兴明,三年思过,你可悟了?”
郑兴明躬身行礼:“弟子悟了本心,未悟世俗正邪。”
一句话,不卑不亢,直接挑明态度。
满堂长老神色一沉。
刑律长老冷声开口:“三年崖壁思过,你依旧心魔未除!依旧执迷不悟!”
“弟子无魔,只是不肯盲从偏见。”郑兴明抬眸对视,“三年前的案子,证据确凿,冤屈昭然,师门封存真相,非正道之举。”
“放肆!”刑律长老拍案而起,“宗门颜面、正道秩序,岂能因一名魔修轻易撼动?!你修道多年,连轻重主次都分不清?”
郑兴明目光坦荡,从容反问:“长老所言的正道秩序,是容不得半点错误,还是容不得半点魔修清白?”
全场一静。
无人能答。
云清真人看着他,疲惫开口:“兴明,为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“立誓。此生永不再查苍梧旧案,永不再与幽骨渊牵扯半分因果,斩断心魔,归我正道。”
“立誓之后,恢复你首席身份,重归传承序列,前程坦荡,万事既往不咎。”
这是师门最大的让步。
权位、名声、大道、前程,尽数归还。
只要他——弃她。
满堂目光齐聚在郑兴明身上,等着他俯首、认错、断念、归正。
郑兴明静静立在殿中,白衣孑然一身。
他沉默片刻,缓缓抬眼,字字清晰:
“弟子,不愿立誓。”
一语落,满堂哗然。
刑律长老怒极而笑:“好!好一个冥顽不灵!为魔修弃大道、弃师门、弃前程,你对得起青云栽培?”
郑兴明目光扫过满堂长老,声音温润却决绝:
“我对得起大道,对得起本心,对得起修行。”
“唯独对不起,蒙冤受屈、替我受难之人。”
云清真人眼底闪过痛惜:“你可知拒立此誓,后果如何?”
“弟子知晓。”郑兴明躬身,“废除传承,逐出首席,除名青云,皆可承受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