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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 死关绝径,刘祀的埋骨地!

第151章 死关绝径,刘祀的埋骨地! (第2/2页)

若真如此,这便是名为效力,实为抓丁,乃是取乱之道啊。
  
  「王太守。」
  
  刘祀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站起身,径直走到一名跪在前排的汉子面前。
  
  这汉子约莫三十来岁,满脸胡茬,一双脚板上全是老茧。
  
  刘祀温声问道:「你叫什麽名字?」
  
  「回——回大王,小人叫黑皮。」
  
  汉子有些哆嗦,显然是被这王爷的威仪给吓着了。
  
  「黑皮。」
  
  刘祀盯着他的眼睛,沉声问道:「你说实话。」
  
  「是不是太守逼你等来的?若是,孤这就放你们回去,绝不追究。」
  
  「不!不是!」
  
  那叫黑皮的汉子闻言,却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急切:「大王!俺们真是自愿的!」
  
  「俺们不要钱,也不要粮!」
  
  他吞了口唾沫,鼓起勇气,大声喊道:「只要大王准许俺们随军走这一遭,待平叛回来————」
  
  「能不能————能不能给俺们恢复个户籍?再给俺们发那个————那个只有官府才有的神犁?」
  
  「神犁?」
  
  刘祀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大悟。
  
  感情说的是曲辕型啊!
  
  此时,就听流民们纷纷跪走到近前来,开口央求道:「俺们在山里躲了几十年,日子苦啊!」
  
  「听说有了那神犁,一人能种十亩地,俺们便想下山,回大汉来种地。
  
  「太守说了,只要给大军运粮出力,回来就有入籍的机会,就能领型。
  
  「大王,您就收下俺们吧!」
  
  「是啊,收下俺们吧!」
  
  千余名流民齐声哀求,那眼神中的渴望,比看见金山银山还要炽热。
  
  刘祀立在原地,心中却是震动不已。
  
  他转头看向成都的方向,心中不由得对蒋琬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敬意。
  
  「好一个蒋公琰啊!」
  
  当初蒋琬提议,给每一副曲辕犁都编上号,刻上官印,严禁私铸私卖,只有在册的良民才能从官府领用。
  
  刘祀当时只觉得这是为了防止技术外流。
  
  却不曾想。
  
  此举不仅能防曲辕犁外流,竟还能将那些躲在深山老林里几十年、连官府徵税都找不到的隐户流民,统统给「钓」出来!
  
  刘祀看着眼前这些为了一个户口、一把犁就甘愿去前线卖命的汉子,心中感慨万千:「益州缺人,缺的却是在户籍之民,如今有大量流民愿意归附,这是好事。」
  
  也是,能用曲辕犁多开几亩荒地,多打许多粮食,还能节省出劳力用作其他事情上,山中又有诸多不便,生存环境更加艰难。
  
  在生存的重压和巨大的生产力诱惑面前,明明有更好的去处,谁还愿意在险恶的深山之中聚集呢?
  
  这就是技术改变世代的力量啊!
  
  其实,不用这些流民们跟上去押运,刘祀也愿意给他们入户籍的。
  
  他此刻心中也正疑惑此事,不由悄声询问王士,为何大量流民归附,却需要如此恳求才能入册?
  
  对此,王士无奈言道:「大王啊,键为郡流民远比预想中要多。不瞒您说,一是地方报册、朝廷批覆需要时日,二来郡吏不足,核实这些流民身份亦要费些工夫,再加之入籍分田、划定居所,皆需道道程序批覆。」
  
  「这每一件都不多,但林林总总汇总在一处,便需要大量人力、时日,忙不过来啊!
  
  「」
  
  这倒也是,先前部分汉嘉郡的流民无法安置,都已划拨到蜀郡杨洪手下去了,这一点连刘祀都听说了。
  
  说白了,还是曲辕型造成的影响太大,尤其是去年秋收之後,效果拔群!一时间归附的流民太多,原本够用的官吏们,突然开始超负荷运转了。
  
  既然了解到了实情,刘祀便再无顾虑,而後转头望向那些跪倒的流民汉子们,中气十足地答应道:「好!」
  
  「既是为国出力,孤岂能寒了人心?」
  
  「准了!尔等皆随孤入牂牁,只需尽心办事,待凯旋之日————」
  
  刘祀指着身後的重车:「孤不仅给你们入籍,发犁。」
  
  「犒军的羊肉也管够,届时定叫尔等吃饱了再上路!」
  
  「谢大王!!」
  
  欢呼声震彻山谷。
  
  刘祀看着这支凭空多出来的生力军,一时间也是欣喜万千。
  
  一顿犒军的羊肉汤喝下肚,行军十余日的疲惫,都随着那腾腾热气消散了不少。
  
  大军拔营,继续向南。
  
  正如马忠先前所言,一旦深入道县腹地,那原本还算平缓的地势便开始缓缓抬升了0
  
  到了此地,官道断绝,人烟稀少。
  
  四周尽是重叠的群山,苍翠的林木遮天蔽日,只有一条赤水河蜿蜒流淌,河畔边的一片狭窄浅沙滩,便成了大军唯一的通路。
  
  许多时候,都需要向导在前先割开道路,砍过一人多深的灌木杂草,方能入内。
  
  若碰上某处河滩没有路道时,那也只能临时架设浮桥通过。
  
  饶是如此行走一日後,刘祀询问马忠,得出来的结果还依旧远的没边。
  
  「大王,便是此般道路再行走三日,便到符县地界了。」
  
  三日————这还只是到符县。
  
  须要知道,从符县到朱褒所在的且兰县,可还有足足一千四百汉里呢!
  
  此时,这马忠便在旁进言道:「大王,臣请带一队哨骑先往符县而去,符县亦有数家汉姓大族,那其中郭家掌握漕运,若得船只,咱们行军便能快捷些了。」
  
  刘祀询问马忠,符县如今势力人心如何?
  
  对此,马忠亦无所知。
  
  既如此,刘祀便提议道:「那便带千余轻骑先行渡河,随你急行军直插符县,先与那里的汉姓大族接上头,稳住局势!」
  
  随後,刘祀又略一沉吟道:「再带上些白砂糖,作为本王的一点心意,送给那些当地汉姓大族,先铺个人心。」
  
  马忠闻言,为之大喜道:「大王此举甚好,若得如此,胜算大增啊!」
  
  刘祀却心道一声,历史上你自己就是只带千余人快速行军,震慑当地大姓,然後行动的,我岂会不知晓?
  
  如今马忠非主师,他自然不好单独请一千骑兵先行,刘祀便为他将这个心思给抛了出来。
  
  但此言一出,一旁的廖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  
  他瞥了一眼马忠,虽然大王授予了马忠王剑,但他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着。
  
  这马忠毕竟是南中人,如今又要孤军深入,何况江北营中骑兵总共不过千余人。
  
  若是让他带走了军中最为精锐的骑兵————
  
  「大王。」
  
  廖化不动声色地插话道:「马将军所言有理。」
  
  「但这轻骑突进,若是遇到敌军阻截,需得有一员擅长攻坚猛打的大将坐镇,方为稳妥。」
  
  廖化转头看向身侧的高翔,意有所指道:「高将军当年在汉中也是带惯了骑兵的,经验丰富,且擅长攻坚。不如————由高将军率这千余骑辅佐之?」
  
  刘祀坐在马上,目光在廖化和马忠脸上扫过,心中跟明镜似的。
  
  这是老将对新人的不信任啊。
  
  不过,廖化的话也不无道理,高翔确实是员猛将,用来做这把尖刀最合适不过。
  
  「准!」
  
  刘祀当即拍板:「高翔听令。」
  
  「末将在!」
  
  「孤拨你一千轻骑,即刻渡河,先行一步,辅佐马忠将军!」
  
  刘祀将一枚令箭抛给高翔,沉声道:「务必与符县大族联络上,为大军开路!
  
  「诺!
  
  高翔接过令箭,翻身上马,与马忠一同点军先行。
  
  临行前,他与廖化在马背上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  
 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:
  
  盯着点那马忠,别让他把咱们卖了。
  
  这一切都落在了刘祀的眼里,但他却并未多言,老将们谨慎一些这都没错,倒也不必紧张。
  
  马忠、高翔领着千余骑卷尘而去,剩下的步卒则护着粮草辎重,沿着河滩缓缓前行。
  
  两日下来,这崎岖的山路可把这帮汉子折腾惨了。
  
  不少兵卒脚底都磨出了血泡,走起路来一璃一拐。
  
  「哎呦————」
  
  老黑跟在刘祀马屁股後头,一边走一边龇牙咧嘴,忍不住发起了牢骚:「大王,这行军打仗,人一多就是麻烦。」
  
  「您看人家那送信的驿卒,或是那做买卖的商贾,从牁到成都,要麽走水路坐船顺流而下,要麽走陆路驿站换马狂奔,几日便到了。」
  
  老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:「咱们倒好,非得钻这深山老林,还得背着这麽沉的家伙什,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去?」
  
  「黑哥,你就别抱怨了。」
  
  一旁的李休背着个大药箱,虽然也喘,但脑子却清醒得很:「你也不想想,这往南中去,大河小溪不知多少。」
  
  「咱们要是每条河都坐船,那得备多少船?哪怕是现造,每到一处造一回,再等船造好,黄花菜都凉了!」
  
  「再说了,逆水行舟,那拉纤的苦头你还没吃够?」
  
  「嘿!你小子————」
  
  老黑被怼得没脾气,只能嘟囔道:「我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,这就叫苦中作乐,懂不懂?」
  
  说罢,摘了脚下的鞋子,从那鞋子里倒出来半靴子混着血水的河水——————
  
  「行了!」
  
  刘祀骑在马上,听到身後这俩活宝的对话,笑骂道:「你们这群狗曰的,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!」
  
  「现在才二月,天气好歹还算凉快着呢。」
  
  刘祀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茂密的树冠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:「真要等到了四五月,雨季一来,蚊虫滋生。」
  
  「那时候你们再在这林子里钻钻试试?那毒蚊子能把人叮成猪头,那蚂蟥能顺着裤腿钻进去吸你的血。」
  
  「那才是真正要命的时候!」
  
  众兵卒闻言,只觉得浑身一紧,下意识地抓了抓衣领,脚下的步子倒是加快了几分。
  
  与此同时。
  
  牂牁郡治所,且兰县。
  
  此地距离刘祀他们尚未到达的符县,尚有一千四百里之遥。
  
  城墙之上,四十五岁的太守朱褒,一身戎装,手按佩剑,正巡视着城防。
  
  他虽然年过不惑,但保养得宜,面皮白净,只是那双倒三角眼里,时常闪烁着阴的光芒。
  
  「报——!」
  
  一名斥候飞奔上城楼,单膝跪地:「启禀太守!」
  
  「成都细作传来消息,春二月,那汉中王刘祀已率兵四千,出了成都,正向我牂牁杀来!」
  
  「哦?」
  
  朱褒脚步一顿,脸上非但没有惊慌,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冷笑。
  
  转身走进城楼内的厅堂,朱褒来到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。
  
  那地图上,详细地描绘着从道入样的各条险路。
  
  「二月初发兵————」
  
  朱褒伸出手指,在地图上比划着名,指尖顺着红线一路向南滑行:「算算脚程,如今过去了十余日————」
  
  他的手指猛地停在了一个红圈标注的隘口上,眼中精光一闪:「他们应当快到七星关了吧?」
  
  「回太守,按脚程算,应当是快了。」斥候应声道。
  
  「嗯————那刘祀多大年纪来着?某记得岁数似乎不大?」
  
  「回太守,据闻不过二十三四岁。」
  
  「哼!」
  
  朱褒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,猛地一甩袖袍,不忿道:「黄口小儿,乳臭未乾!」
  
  「刘备啊刘备,你当真是老糊涂了!」
  
  朱褒看着地图,冷笑道:「某家在牂牁举义旗,响应高定、雍闯大事,虽说手头兵马不多,但也是一方诸侯!」
  
  「你竟派这麽个毛头小子,领着区区四千人就敢来伐我?」
  
  「真以为某是那等不知兵的失智之人吗?」
  
  他转过身,看着帐下的几名亲信将领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:「大鱼就要进网了!」
  
  朱褒此时看着地图上那处险要的关隘,声音森寒,仿佛已然看到了蜀军中伏时候的模样:「那七星关,乃是入我牂牁的必经之路,两侧绝壁,中间一线。」
  
  「某早已在那里埋伏了五百精锐弓弩手,备下了滚木礌石!汉军纵有三头六臂,只要敢过此险道,定叫他有来无回!」
  
  说到这,朱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,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:「待那汉军在关下碰得头破血流,死伤惨重之时,再割下那汉中王刘祀的头颅!」
  
  「届时————」
  
  朱褒遥望东方,那是东吴的方向:「某便将这颗亲王的人头,献给孙权!」
  
  「以此为投名状,求得东吴大军入援!」
  
  「到那时,某家便是牂牁王!尔等跟随之人,皆是有功之臣,定有厚赏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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