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0章 鱼入釜,釜底空 (第1/2页)
红柳滩高坡。
战马打着响鼻,马蹄在干硬的沙砾上刨出浅坑。
左谷蠡王阿史那咄苾勒停坐骑,视线越过三十里荒滩,直逼镇北关。
那座城池死死卡在南北通途的咽喉要道。
城池背倚阴山断脉,险峰峭壁直插云霄;左挟黑水河,江流湍急,暗礁密布。
两侧皆是飞鸟难渡的天险绝壁。
骑兵大阵至此,断无绕行之理。
唯有正面破关,方能踏入中原腹地。
阿史那咄苾手按刀柄,风沙吹打在他满是沟壑的脸颊上,未引动半点波澜。
三骑斥候卷着黄尘奔至坡下,滚鞍落马,单膝跪地。
“报大王!镇北关城头旌旗密布,四门皆用沙袋封堵,城中不出一兵一卒!”
阿史那咄苾未理会城防虚实,先抛出两问:
“营中随军口粮能支几日?白音草场的驿骑可曾传回讯息?”
“回大王,口粮仅足三日。”
提到那草场,斥候也是好生疑惑,只能说出实情。
“只是那驿骑……尚未归营。”
千夫长巴雅尔立在后方,闻言跨前一步:
“大王!汉人早被咱们的铁浮屠骇破了胆!请拨给末将三千兵马,趁着勇士们锐气正盛,半日内定踏平那截土墙!”
阿史那咄苾抬手,挡下巴雅尔的请命。
“巴雅尔,你当那镇北关里全是泥捏的软蛋?”
阿史那咄苾眼皮微抬,语气森寒:
“前锋营阿勒坦那二十副重甲,被人单臂砸成了一地烂泥。”
“那‘铁锏浮屠’的凶名,如今还在营里飘着。”
“你带三千人去,是想给那独臂杀星送下酒菜?”
巴雅尔涨红了脸,粗声辩驳:
“大王!那是阿勒坦轻敌冒进!末将愿立下军令状,若拿不下城头,提头来见!”
“本王要你的脑袋有何用?”
阿史那咄苾冷斥。
“六十年前的白狼河血战,先祖亦是这般急攻。结果如何?”
阿史那咄苾嗓音低沉,透着岁月打磨的粗粝:
“五万勇士的尸骨填平了冰河,那座城却稳如泰山。”
“打仗,打的是算计,先围后攻,方为上策。”
言及此处,阿史那咄苾脑中闪过东境那位,右谷蠡王阿史那骨都的身影。
阿史那骨都盘踞边境,独占两国走私黑市,富可敌国,却生就一副贪得无厌的豺狼心肠。
此人只知抢商路、逞血勇,前番更拿着几块破铜烂铁般的火器残骸,在王帐中大放厥词,催逼大汗发兵南征。
阿史那咄苾冷哼出声。
阿史那骨都那等贪戾躁进之徒,断做不得这等熬鹰的慢功夫。
攻城拔寨,凭的不是一腔蛮力,而是步步为营的绞杀。
帐帘掀开,陈长风遣来的汉人谋士秦某缓步走入。
他拱手作揖,条理分明地陈述利害:
“大王,军师有言,大乾火器尽数藏于城内,若强行叩关,恐遭雷火反噬。在下斗胆,献先围后攻之策。”
阿史那咄苾对火器之说未尽信。
汉人文弱,遇着些响动便大惊小怪。
但他并未反驳,秦某的进言正中他下怀。
围城鏖战,本就是他定下的方略。
“传本王令,”
阿史那咄苾下达军令:
“分出数千游骑,散于关外,分三面合围。”
“余下一面交予黑水河天险。”
“河边饮马者断其渡口,远坡游弋者绝其外援,三五往来者压其突围之势!”
布置完毕,阿史那咄苾招来亲信,压低声音另授密令:
“拨出一部骑手,只管在城下来回驰逐、扬尘纵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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