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2章 祭品 (第1/2页)
长沙,月亮公馆。
院墙外的紫藤已垂了满架,风一吹,花瓣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,将整条门廊铺成一层薄薄的紫雪。
张泠月踏进院门时,一只雀儿正从桂树上振翅飞起,惊落几片嫩绿的新叶。
张隆泽跟在她身后,玄色长衫的衣角被风拂得微微翻动。张起灵走在稍远一步的地方,面容沉静,眸光深冷,早已不是刚出青铜门时那个满眼茫然的小官。
“小姐!”丫头从门内奔出来,喜极而泣。她直直撞进张泠月怀里,“小姐你总算回来了……你怎么才回来呀!”
丫头一边哭一边把脸往张泠月肩上蹭,张泠月被她撞得后退半步,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,“好了好了,我这不是回来了吗。”
丫头闻言哭得更凶了。
天晓得她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佛爷他们从北平回来时带了一堆口信,什么“你家小姐有事要办”,什么“过阵子就回”,丫头起初还信,后来日日等夜夜盼,连公馆后门的小贩都认识她了。
小姐不在,公馆空荡荡的,她连最拿手的糕点都懒得做了。
这长沙还有什么可留恋的,丫头在梦里都想跟着小姐走。
“小姐、族长。”张海清、张海宴并肩立在门边,躬身行礼。
两人面上的神情都有几分复杂。
曾经共同生活的那些人,如今再站到小姐面前,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。
张海宴偷瞄了张起灵一眼,又飞快地垂下眼去。
族长的气度和从前大不相同了,那双眼睛落下来时,他心里发虚。
张海清倒还稳得住。
张泠月拍拍丫头的肩膀,朝张海清、张海宴微微颔首:“先进去。”
丫头抽抽噎噎地让到一旁,拿袖子擦了把脸,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张海宴应了声“是小姐”,缩着脖子跟在最后,心里七上八下。
小姐才离开长沙几个月,这里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。
岚山前辈进了隔世楼,远山哥带人守在外围至今未归,长沙城内其余事务全靠他和海清撑着。
现在小姐带着隆泽大人和族长回来,看到这一堆烂摊子,会不会觉得他们没用?
他想着想着就想去撞墙,嘤嘤嘤。
张海清心态尚可,他本就看得通透,这事追根溯源是张启山那边惹出来的麻烦,跟他们有个屁的关系。
若不是可能牵扯到长生和殒铜,他们都不带搭理张启山的。
人太嚣张自然会被人惦记,张启山在长沙城里坐得那么高,明枪暗箭从来就没断过,只是这一回连累的人有点多罢了。
张海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抬脚跟进了正厅。
“说说吧,究竟怎么一回事。”张泠月在主位上坐下,端着丫头刚沏上来的热茶,连寒暄都省了,直切主题。
张海清俯首回禀,将事情从头至尾细细说了一遍。
张启山追查401部队失踪案时,发现那支部队的踪迹消失在城外一处地下矿洞中。
矿洞深处不知何时被人砌起一堵崭新的高墙,那墙面长度比长沙如今最宽的主街还要长,将整条矿道严严实实封死。
401部队的脚印直直走向那堵墙,然后凭空消失。
张启山察觉不对,知道这是有人冲他来的局,却又不能强行拆墙。他请了八爷去帮忙,齐铁嘴那点风水本事在这堵墙面前全无用武之地,最后束手无策,事情便这么牵连到了吴家。
后来张启山又查到那堵墙的墙砖出自城郊一座废弃窑厂。
他带人赶过去时,窑厂里空荡荡的,只剩窑工们的尸首。
那些尸体被摆成了一个极其规整的太极图,十几具尸身首足相接,死者面容安详,甚至嘴角还带着笑。
“根据张启山查到的线索,那些窑工全是自杀,且心甘情愿。”
心甘情愿去死,死前还各自坐在规定的位置上,摆成太极图再自杀,这分明是把命当成了祭品。
张泠月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心甘情愿的自杀,死前特意摆出太极图的形状,这听着怎么那么像献祭?
窑工们大多不识字,更别提什么高深的仪轨。
能让他们笑着去死,还自觉地把自己摆成阵型,这幕后之人要么会极其高明的摄心术,要么就是…来日教那套“仙人法术”的洗脑功夫已经超出了寻常邪教的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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