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六章 我为天上,岂可载我? (第2/2页)
而在说话之时,他的剑还在向前。
山河动後,为风云荡。
风云际会,摩诃无量,起无踪,杀无形,即便是许开山的精神境界,也未能第一时间判断出其中杀机,致使断臂之殇。
然而傅采林的剑还在向前,板荡的风云在这剑之极中也如清风拂过,剑锋不能无视风云,却从风云中穿插而过。
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
剑锋坦然直入,恰好处於风云荡的涡旋之内,沿着风云际会的轨迹,以最小的代价,直至林如海身前。
翻天诀第二卷风云荡破!
林如海脸上终於露出笑容:「傅采林,不差。」
啪!
仿佛天成,又如自然。
林如海擡起手,展开食指与中指,这穿过风云的剑便恰到好处地刚好放在他的两指之间,被他两指夹住,再无法进。
灵犀一指!
笑傲的灵犀一指是策算之法,从泰山派的岱宗如何中领悟,现在的林如海领悟精气神三合之道,将策算融入精神气机之内,令这一指,更添一股精神引力。
剑锋距离林如海只有半尺,却再不得寸进。
傅君瑜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如海。
若林如海以功力镇压剑路,以伟力隔开剑锋,以轻功避开剑芒,无论如何,都在她的预想之中,毕竟林如海虽狂妄,却有不凡实力,避开傅采林这一剑,亦非不可能。
但偏偏林如海是夹住了这一剑。
以弈算着称的剑,在算法之中,输给了林如海的指头?
傅采林眼中也亮起不敢置信的光彩,但除此之外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。
就好似一个在海中航行、始终找不到方向的人,突然看到了陆地。
「你接住了。」
林如海道:「穿风云而过,自然会扰动风云,我以逸待劳,便可得你之剑。」
傅采林不收剑,只是笑道:「却是如此,却是————如此————」
林如海松开手,傅采林这才收剑,他绕着林如海踱步:「我本以为能迫出你的第三卷,窥探你的第四卷,再预料你的第五卷,去推演你的第六卷,不曾想你只用两卷,亦可收我锋芒,司主武功,果真惊世骇俗。」
林如海道:「那————你想进步吗?」
他说这话,理直气壮,就像是一个立於高位的人指点下位者。
傅采林却只一笑:「司主当真有如此信心?」
「如你所说,你尚且只看到我第二卷,能否敌过我的第三卷,尚未可知。」
这话听得许开山心情沉重,更添绝望。
是啊!
整整六卷,林如海方才展现第二卷,还有四卷的功力。
一卷能抵挡众多武道宗师,二卷可败自己,亦可影响傅采林这等大宗师。
三卷呢?是不是能直接抗衡傅采林了?
那第四卷,是不是就能击败傅采林?
还有第五卷、第六卷,莫非此人真是天之上?
不只是他。
这是很多人的想法。
再加上林如海擡手挡下傅采林剑锋,更令众人迟疑。
即便他们人数很多很多,此刻也绝不敢动手,鬼知道这些人群里还藏着什麽货色,是不是还有石达开这样的布武司千户,甚至是镇抚使隐藏?
说话间,左游仙、婠婠都跑了上来。
前者看着傅采林的後背,目光闪烁。
後者也萌生许开山一般的想法。
她的天魔大法,被林如海随手就学去了。
而到如今,林如海却未曾展露任何天魔大法的功力。
傅采林环顾众人,旋即道:「如你所言,似乎你这翻天诀,已厉害到如神仙一般,似乎连四大奇书都比不了你?」
「非也。」林如海摇头道,「完整长生诀,能与我一比,至於战神图录,我尚差了半筹。」
「那天魔策,慈航剑典呢?」
「天魔策以邪帝的阐述为胎,辅以多位大宗师级别的高手领悟,若魔门能统合一处,将所有真传融合一体,或能与我比拟。」林如海道,「至於慈航剑典,不过观魔策而成之书,不过尔尔。」
婠婠内心震动。
闻采婷等阴葵派高手脸上满是气愤之色,左游仙也面色不善,婠婠却默不作声。
至於佛门。
不惧大师更是怒目而视。
「真是好大的口气!」
师妃暄上前一步:「林前辈武功深厚,修为高深,以妃暄之能,本不该冒犯,但前辈辱及师门,纵妃暄不敌,亦不可退却,还请前辈赐教。」
林如海却对傅采林道:「傅采林,要看看我如何教育她吗?」
傅采林不答,只是後退半步,让开道路。
他是高句丽人。
武林圣地慈航静斋是中原的圣地,关他什麽事?
傅君瑜高傲地跟在了傅采林身後。
林如海再如何狂妄,仍要对傅采林正色以待。
跋锋寒不动声色,但寇仲已拉着徐子陵跟了上去。
「师公。」
「你们两个小贼,套什麽近乎?」傅君瑜狠狠地瞪向他们。
寇仲、徐子陵连忙举手:「娘待我们很好,还教授我们武功,所以我们也是师公门下,当然要叫师公。
「可恶,还敢毁师姐的————」
「君瑜。」傅采林轻轻一声,喝住了傅君瑜。
他看向寇仲与徐子陵,感受到了对方的长生真气,更察觉到长虹剑、冰魄剑的玄妙不凡,心中亦为之动容。
这两人天资、气运非凡,更有不凡的剑道资质,怎能令他不喜?
「你两人,跟在我身後。」
「是!」
寇仲乐呵呵地向傅君瑜讨好发笑,後者虽然不喜,却也无法拒绝,只能偏过头去,不愿理会。
笑了几声,寇仲又张了张嘴:「师公,林前辈————咳咳,他武功很强,师仙子绝不是对手,她是用剑的高手,与我们论剑谈道,若她不敌,能否请师公救上一救?」
傅君瑜更为之气结。
原来寇仲两人打蛇上棍地缠来,竟是为了此事?
「无妨。」
傅采林擡手。
「我正要看他的本事,他也有意让我看他的本事。
「他的目标,从来都不是师妃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