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5章 少年额间的汗水 (第2/2页)
沐间实是一个半大的屋子,地面铺着平整的青色地砖,地砖上刻有纹络,一为防滑,二为装饰。
屋室中间凿出一个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的池,里面是腾着白烟的香汤。
媃儿走到阿伏干跟前,为他宽衣,她的心跳得快,指尖有些发抖,先解除他领间的纽子,再松下他腰间的革带。
这方又是羞又是怯的,那方的思绪却飘向别处。
阿伏干的目光空空地落在丝丝袅袅的白烟上。
那年,那日,她刚住进簸箕巷不久,磕巴开口,让他帮她带一样东西回来。
她没说出口,他已猜了出来,她不信,当他真将浴桶买回来,她又是惊又是喜。
媃儿一抬眼,是皇帝刚毅的下颌,还有微微扬起的唇角,那弧度几不可见,好像一阵轻风就可将这弧度抹平。
阿伏干低下眼,年轻女子的娇颜映入他的眼中。
他的目光不轻不重地停在她的脸上,最后移开,跨过一步绕过她,走向浴池,三两下除下身上的衣物,入到烟雾缭绕的香汤中。
他整个人仰靠池壁,劲实的臂膀伸展开,搭着池沿,乳白色的香汤在棕蜜色的胸脯荡起。
媃儿碎步到他身后,敛裙屈膝,一双柔枝手搭于他的肩头,指腹下是坚实而湿滑的触感。
她大着胆,将一双酥臂从后环上他,声音哀婉:“陛下,媃儿错了,多疼疼媃儿罢……”
阿伏干侧过头,也就是侧头的一瞬,她看清他眼尾的红痕,沿着眼廓的一抹,隐入鬓间。
不知是醉红,还是被这热热的烟雾熏染了。
阿伏干抬起臂膀,伸出手,媃儿心中一喜,将手搭入他的掌心,随之她的手被紧紧握住,强大的劲力一带,下一瞬眼前物景陡然颠转。
“扑通”水花溅起。
宫婢们垂首退出沐室,带上房门。
……
次日,破晓时分,屋子里还暗着,烛火后半夜就熄了。
床榻间有了一点点动静,昏暗中响起窣窣响,床帐被揭起。
阿瑟下地趿鞋,刚站起,狠狠“嘶”了一声,浑身酸疼,骨头像要散开。
他跟了他们一路,这一路天知道他是怎么追的,大路骑马,山野全靠一双腿脚。
拼命追小妹时还不觉着,歇过一晚,痛感就显现了,皮肉酸楚,每动一下,那疼便从骨头缝往外钻。
一双脚磨得满是血泡,昨夜睡前他自己挑了,上了药。
阿瑟脸上肌肉抽了抽,忍着不适,往前走了几步,唤宫婢进屋伺候梳洗。
他穿了一身轻便的月白色常服,衣衫还算合身,从墙壁取过一把装饰用的长剑,往殿外去了。
他有晨练的习惯,练拳脚,练剑,一日不耽误。
宫侍们知道阿瑟是乌滋皇子,并且大宫监一早交代过,这位是小公主的兄长,是弥国的贵客,他的一应日常起居不可怠慢,任何要求,都要提起十二分心对待。
阿瑟挑了一个宽平、开阔,没有植木山石阻碍的空地。
几名宫人退到外围应候。
太阳渐渐升起,天色甫明,金灿灿的阳光下,少年整个人沐在纱一样的光中。
剑光流影,何其耀目。
腾跃间,少年额间的汗水,被汗水稀皱的衣衫,还有那矫健如豹的身影,都让若婀痴愣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