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77章玉树灵泉仙姑玉镯重生 (第1/2页)
疼。
这是楼望和离开熔洞后唯一的感觉。
他走得不慢,甚至比秦九真还快半步。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上,从脚底一路烧到脑门。右手被布条草草裹着,血已经渗出来,染得布条黑红一片,像块刚从酱缸里捞出来的老咸菜。
沈清鸢走在他旁边,好几次想伸手扶他,又硬生生忍住了。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脾气——你扶他,他会说你小看他;你不扶,他真能一头栽进山沟里也不吭一声。
楼和应在前面开路,一路用断了一截的玉杖拨开丛生的石笋。他的背挺得笔直,可楼望和看得出,父亲握着玉杖的指节已经发白。
玉麒麟走在最前头,足下踏着一层淡淡的金光。这头上古玉兽出奇地安静,不时回头望一眼,像在确认身后的人没有掉队。
“还有多远?”秦九真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。他左臂的伤被衣带勒紧,血止住了,但那只手已经肿得像个紫馒头。
玉麒麟低吼一声,晃了晃脑袋,继续往前走。
“它说快了。”楼望和翻译。
秦九真一愣:“你能听懂它说话?”
“听不懂。”楼望和喘了口气,“但我看它那表情,就像在说‘快了’。”
秦九真翻了个白眼:“都伤成这样了还胡说八道。”
“正因为伤成这样,才更得胡说八道。”楼望和扯了扯嘴角,“不然太疼了。”
沈清鸢忽然道:“到了。”
前方,玉麒麟停在一面巨大的石壁前。石壁上爬满了枯藤,像一道被遗忘的屏风。玉麒麟抬起前蹄,在石壁上轻轻一按。
“轰隆”一声,石壁裂开一道缝,刚好容两人并行。缝内透出一股清凉的气息,还带着淡淡的玉香,闻一下,连肺里的灼痛都减轻了几分。
众人鱼贯而入。石壁在身后缓缓合拢,将外头的热浪彻底隔绝。
洞内别有洞天。
不,简直不是洞。这是一座被掏空的小山腹,穹顶极高,顶上嵌着无数细碎的月光石,洒下柔和的白光,将整座空间照得如月下庭院。地面铺着大块大块的青玉砖,光洁如镜。中央有一方清泉,泉水从一尊古旧的玉麒麟口中汩汩流出,落入池中,叮咚作响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清鸢轻吸一口气。
楼望和环顾四周,目光停在泉池旁的一株玉树上。那树约莫半人高,通体透白,枝干如冰,叶如薄玉,无风自动,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。
“好地方。”楼和应沉声道,“这地方不错。”
玉麒麟走到泉池边,低头啜了一口水,然后冲众人晃了晃脑袋。
“它说这泉水可以疗伤。”楼望和一本正经地道。
这次连沈清鸢都忍不住看他一眼:“你真的能听懂?”
“当然。”楼望和眨了眨眼,瞳中金光一闪,“玉麒麟的思维波动,跟人差不多。”
他走到泉池边,用左手舀起一捧水,犹豫了一下。那水在掌心微微发亮,像液态的月光。
“喝吧,没毒。”他仰头一饮而尽。
水入喉,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。灼痛感像被春雨浇灭的野火,以惊人的速度消退。右手伤口的撕裂感也在缓解,虽然皮肉一时长不回来,但至少那股钻心的痛楚淡了七八分。
“真的有用!”秦九真大喜,扑到泉边连灌数口,把整张脸都埋进水里。
楼和应也蹲下来,不紧不慢地饮了几口。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,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。
沈清鸢没有急着喝。她坐在池边,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仙姑玉镯。那镯子上的裂纹在泉水映照下格外清晰,像一张细密的蛛网。
楼望和走到她身边坐下,两人的影子落在青玉砖上,交叠在一起。
“还在想玉镯的事?”
沈清鸢点点头。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:“仙姑玉镯的护玉之力已不足三成。若再经历一次像刚才那样的战斗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楼望和听得懂。
“三玉共鸣,缺一不可。”他低声道,“夜沧澜就是赌这一点,所以他撤得那么干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他不知道一件事。”楼望和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这个人,最不喜欢被人看低。”他咧开嘴,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傻笑,“他说我们凑不齐,我们就偏要凑齐给他看。”
沈清鸢怔怔地望了他半晌,忽然别开脸去。她的侧脸在月光石下白得近乎透明,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。
“你总是这么逞强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不是逞强。”楼望和把左手的泉水一点点滴在右手的布条上,看着它慢慢浸湿,“是觉得吧,人活着,总得有点脾气。夜沧澜凭什么决定我们能走到哪一步?他又不是老天爷。”
沈清鸢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浅,像湖面上被风撩起的一线波光,转瞬即逝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站起身来,走向那株玉树,“既然玉麒麟带我们来这里,一定有它的用意。”
玉麒麟正趴在泉池边打盹,听到“玉麒麟”三个字,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。
楼望和走过去,蹲在玉树前,用透玉瞳仔细打量。他看得越久,神色越凝重。这株玉树并非装饰,它的根须深深扎入地底,与整座山腹的玉脉相连。更惊人的是,树的中心竟有一颗珠子,只有拇指大小,却蕴藏着极为纯净的玉能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玉树。”他沉声道,“它和龙渊玉母有关。”
沈清鸢闻言走近,弥勒玉佛在她颈间微微发亮,与玉树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。
“它是玉母的伴生玉树。”她说,眼中闪过一丝明悟,“上古玉族常以伴生玉树温养玉器,修复损毁的古玉。仙姑玉镯……或许可以借助它恢复力量。”
楼望和眼睛一亮,随即又暗了下来:“可这棵树只有一棵。如果用来修复玉镯,它会不会枯死?”
玉麒麟忽然站起来,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楼望和皱着眉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:“它说,树不会死,只要留根,百年后还能再长。但现在,玉镯若碎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沈清鸢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她将仙姑玉镯缓缓取下,托在掌心。玉镯上的裂纹在玉树的光芒照射下,竟有缓缓愈合的迹象。
“怎么修复?”楼望和问。
“将玉镯置于玉树之上,以透玉瞳之力为引,让树中的玉能灌入镯中。”沈清鸢看着楼望和,“但需要你的配合。”
楼望和伸出左手,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苦笑道:“我只有一只手能用,够不够?”
“足够。”沈清鸢说着,忽然顿了一下,“但会很疼。”
楼望和笑了:“你看我像是怕疼的人吗?”
“像。”秦九真在-后-面-插了一嘴,“你刚才走路的时候,后槽牙都快咬碎了。”
楼望和抄起一块碎石扔过去,被秦九真灵巧地躲开。
“滚去养你的伤。”楼望和笑骂。
秦九真嘿嘿一笑,拉着楼和应去了一旁。楼和应走前拍了拍楼望和的肩:“我给你们守着外面,有事就喊。”
“谢谢父亲。”
楼和应没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泉池边只剩下楼望和和沈清鸢,以及一株玉树。月光石的白光从头顶洒下,将两个人笼在一片清辉里。
沈清鸢将仙姑玉镯轻轻放在玉树的枝干间。玉镯一接触树枝,立刻发出轻轻的嗡鸣,像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扑进了母亲的怀抱。树中的那颗珠子也亮了起来,柔光流转向玉镯汇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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