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60 章 女魅 5 (第2/2页)
晏疏站在石桌旁,手里还握着那只刚从朝光手里夺下来的酒杯,闻言愣了一瞬。
“不必!”他连忙摆手,“白姑娘她对这些不感兴趣,她只是来寻我的,她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停住了。因为他发现白未晞并没有开口拒绝。
白未晞把茶碗轻轻搁在石桌上,站起来,理了理衣摆,朝院子里那几个男子走了过去。
晏疏张着嘴,看着白未晞的背影,晃了晃脑袋。
在他看来,白未晞该是站在人群外面、清清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的那个。
她该是那个端着茶碗不发一言、目光却把什么都看在眼里的。
她怎么可以真的走过去,像在集市上挑瓜果一样去挑一个男子?
白未晞走到院子里,站在那几个男子面前仔细看着。
左边那个男子是个穿褐色布衣的,肩宽背厚,浓眉大眼,皮肤是深麦色。
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站着,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,冲她憨厚地笑了一下。
中间那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面容清秀,气质温和。
右边那个最显眼,穿一身鸦青绸衫,发髻上簪着一根银簪,簪头是一朵极小的梅花。
……
白未晞挨个仔细看过之后,收回目光,转过身,朝冥光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我想要的。”她说。语气平平稳稳,没有失望也没有嫌弃。
冥光倒也不恼。她笑了一声,那笑声又脆又亮:“无妨,你我初识,我也不知道你喜好什么。下次有机会,我给你带个好的。”
白未晞点了点头,轻声道了句好。
晏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,用力揉了揉眼睛。
白未晞居然真的去看了,还看的认真!
他有心说些什么,但最后只是皱了皱眉。
但此刻,姑娘们已经顾不到他了。
每个女魅都带着自己挑的男子各玩各的。
晏疏坐在桌旁,连一个多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。
倒是白未晞那边,时不时有人过来。扶桑带着沈宽走过来,手里端着两杯酒,一杯递给白未晞,一杯自己举起来,说白姑娘我敬你。
白未晞接过酒杯,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,一口喝了下去。
扶桑喝完酒,拉着她的折扇男子走了,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白未晞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亲切。
宵明来了,也带着人。
清曜和崔行舟是拉着手来的,亲昵的很。
昏荧也来了,是一个人来的。
她端了一杯酒,安安静静地站在白未晞面前,把酒杯举了举,不说话,只是举杯。
白未晞端起自己的酒杯,然后她们连碰三杯。晏疏坐在另一头,看着一个又一个女魅走过来给白未晞敬酒,有说有笑,热热闹闹。
他面前的茶碗空了,没有人来续。他手边没有酒杯,也没有人来敬。
他想起昨夜,五个女子围在他床前,他裹着被子缩在墙角。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蜜蜂围住的花,每一只蜜蜂都要上来采一口,烦得很。
而今,竟有些失落。
这种感觉很微妙。他不是喜欢被围,绝对不是。
他此时心里也明知道现在没人缠他是好事,是解脱,是清静,可那种清静里偏偏夹杂着一丝极细极细的失落,细到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。
这时旸谷过来了,“晏大夫,”她说,声音温婉,“茶凉了吧?给您续上热的。”
晏疏抬起头,看着旸谷,接过茶碗,说了一句“多谢”。
旸谷微微一笑,挨着晏疏坐了下来。
冥光看了过去,她见旸谷端着茶碗慢慢地喝着,但她的身子微微侧向晏疏的方向,肩头离晏疏的胳膊不过半尺的距离。
她弯腰抄起一只酒壶,又顺手拈了两只粗陶酒杯,一只手提壶一只手握杯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,把酒壶和酒杯往旸谷和晏疏面前一搁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大姐,晏大夫,”冥光撩开衣摆在旸谷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,伸手指了指那壶酒,“你们俩好好喝一些。茶有什么好喝的,寡淡。”
她说着拎起酒壶,也不等两人答话,先给旸谷斟了一杯,又探过身子去给晏疏倒。
酒液从壶嘴里拉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,落进粗陶杯里,溅起几滴酒星子。
晏疏本想拒绝,但他看到一旁的白未晞时,安下心来,端起酒杯。
冥光满意地点了点头,然后利落地站起身,转身朝白未晞走去。
此时的白未晞已经躺在廊下一处藤椅上,那里共有三把藤椅,边上有个矮桌。
院中,炎晖划拳输了正揪着那个挂玉佩的男子的耳朵,扶桑把一颗野果递到沈宽嘴边,昏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那个素白布衣男子的腿上去了。
白未晞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目光淡淡地扫过院中的一切。
冥光走到她旁边,躺了下去。她脚上也系了银链子,和昏荧那条是同样的式样,只是她的链子上没有铃铛,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打磨得极光滑的黑曜石,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。
“白姑娘,”冥光偏过头看着她,也不绕弯子,“我大姐可能心悦晏大夫,他们能否快活一番?”
白未晞转过头看着冥光。冥光的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,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里全是认真。
“晏疏自己愿意便可。”白未晞说。
冥光眨了眨眼,然后往后一靠,嘴角弯起来,伸手从旁边矮桌上又捞了一只野果,在袖子上擦了两下,咬了一大口,嚼得咔嚓响。
她扭头望去。
晏疏面前的酒杯又空了,他的脸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。
旸谷正拎着酒壶给他续杯。
“晏大夫,这杯还要不要喝?”她问,声音轻柔,尾音微微上扬。
晏疏张了张嘴,大约是准备说“不必了”,可他抬眼时恰好对上了旸谷的目光。
“喝。”晏疏说,然后伸手去端酒杯。他的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,旸谷的手指还没来得及从杯沿上移开,两个人的指尖在粗陶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