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章 女魅 4 (第1/2页)
石桌上还剩了几件,一只木雕刺猬,一颗半边粗糙半边光滑的石头,几颗琉璃珠子,还有那根素面如意纹的银簪。
白未晞看了一眼,问道:“你们要不要替冥光选一件?”
姑娘们闻言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一下子停了。最后还是夕照先开口,“当然要替她选!那丫头回来要是知道大家都分了东西就她没有,非得把屋顶掀了不可。”
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瞟旸谷,不光是她,其他姑娘们也是。
旸谷的目光在石桌上那几件东西上扫过,然后她伸出手,拿起了那根如意纹银簪。
“这个好!”扶桑第一个拍手,身子往前一探,趴在石桌上伸长脖子去看那根簪子,“大姐是簪子,给她也选簪子,她定然开心。”
羲和也在旁边点头,抱着酒坛子笑眯眯地附和:“冥光那丫头最听大姐的话,旁的东西我们给她选,她定是要嫌弃。只有大姐挑的,她一个字都不会说。”
旸谷笑了笑,将包好的簪子往袖中收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对面的晏疏,见他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自己腹部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衣料,又收了回去。
她微微一笑,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。
清脆的击掌声在院子里荡开,几个正叽叽喳喳的妹妹们顿时收了声,扭头看她。
“好了,先把桌子收拾一下,”旸谷说,“吃食已经备好了,先用饭。”
晏疏的胃里恰在此时咕噜响了一声。那声响不大,却被站在他旁边的夕照听了个真切,但她没有点破,只是抿着嘴笑了一下,弯腰去收桌上的松子壳。
晏疏伸手去帮忙,被她拿手背轻轻挡开:“晏大夫坐着就好,这点活还用不着你动手。”
扶桑把桌上散落的野果碟子和点心碟子归拢到一处,空出大半张桌面。羲和把椅子重新摆了摆。
桌面清理好之后,姑娘们便去灶房端菜。不多时,桌上便摆得满满当当。
最后上桌的是一个黑陶瓦罐,旸谷亲手把它摆稳了,揭开盖子,一股浓白的蒸汽呼地腾起来,露出满满一罐菌子汤。
菌子是山里现采的,有铜绿菌,有鸡枞,有牛肝菌等。这些菌子被切成厚片在汤里浮浮沉沉,汤色浓白,香气四溢。
众人入了座。晏疏这边和昨日大相径庭,姑娘们给他夹菜的次数少多了,大都冲向了白未晞。
扶桑给白未晞夹了一块兔肉,说这个是今早新烧的。宵明给她盛了一碗鸡汤,把鸡腿捞出来搁在汤面上。
炎晖举着一双筷子伸长了胳膊,隔着半张桌子也要给白未晞夹一筷子蕨菜,差点把袖子扫进菌子汤里,被清曜一把拽住。
白未晞也没有推拒。夹来的菜她吃,盛来的汤她喝,不扭捏,不客套,谁给她夹菜她都会点头示意。
用罢饭,石桌上的碗碟撤了大半,几个妹妹在灶房和石桌之间来回穿梭着收拾。
可那只黑陶瓦罐还放在那里。
除了白未晞,晏疏,旸谷和昏荧各喝了一碗,其他人都没有动。
“不喝了?”白未晞问。
扶桑正把手里的一碟空盘子往旁边摞,闻言扭过头来,朝那罐菌子汤努了努嘴。
“这个啊,我们差不多每顿都有。一场雨过后林子里的菌子到处都是,弯腰一捡就是一篮子。”
她说着,把手里的空碟子搁稳了,又补了一句,“再好吃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,姐妹们都有些腻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宵明手里拿着一块抹布,一边擦桌子一边插嘴,“大姐还不许我们倒掉,说山里东西不能糟蹋……”
旸谷听见这话便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们不想喝便不用喝,喝不完就搁着,晚些时候我喝。”
“你一个人喝一罐,喝到明天也喝不完。”
“我喝。”白未晞出声。
此话一出,姑娘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只瓦罐。
瓦罐足有寻常汤盆两个大,罐身鼓鼓囊囊的,里面满满一罐菌子汤,不说汤,光里头的菌子片捞出来都能装一大盘子。
羲和闻言放下碗站起来,她本就坐在瓦罐旁边,伸手便把瓦罐端了起来,绕过清曜和昏荧,将瓦罐搁在白未晞面前。
“白姑娘,都给你!”
白未晞点头,拿起大木勺,舀了满满一勺送进嘴里。
瓦罐里的汤面一寸一寸地往下降。从罐口降到罐腰,从罐腰降到罐底。当最后一勺汤被舀起来送进嘴里,白未晞放下木勺,把空了的瓦罐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喝完了。”
姑娘们都看呆了,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,只有旸谷的眸色深了深。
用过饭,姑娘们麻利地收拾了碗筷。朝光、夕照和宵明已经坐好等晏疏号脉了。
晏疏打开药箱,取出脉枕,一个一个地给她们把脉。
三个人的脉象都比昨日有力了不少,肝经里的郁结之气已经散了七八成。
晏疏抬起手指,把脉枕收回药箱,又取出银针,在朝光的几处穴位上依次施了针。
施完针,他把原来的方子各减了一味药,又添了一味调气的,嘱咐她们再吃三副即可,说完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往后少思虑,多走动。
三个姑娘齐齐点头,夕照站起来时还朝晏疏欠了欠身。
旸谷转身进了正屋,出来时手里拿着两贯钱。
她走到晏疏面前,双手将钱递过去,微微欠身。
“晏大夫,这是诊金。”
晏疏收下钱放好,然后他抬起头,想起什么,正色道,“对了,那三张方子里有几味药,当归、川芎、白芍,你们山上要是不凑手,得去镇上药铺抓。渑池县和安堂的药材地道,价格也公道。”
扶桑闻言转过头来,“当归?川芎?白芍?”
“晏大夫,这些药我们这里多得是,不光是这些,旁的药材也多得很。我带你们去看看。”
她说着便转身往院子西侧走去,步子轻快,裙摆扫过菜地边的小径,回头朝白未晞和晏疏招了招手。
扶桑将他们引到了最西侧的一间茅草屋里。
他们过去时,便看到那间屋子里靠墙立着一排木架子,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和粗瓷瓶,罐口用粗布蒙着,布面上写着药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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