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二章 竟然回来了? (第2/2页)
钟身散发的气息古老而厚重,乍一触及,让它不禁心头一跳。
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,那只是一件神器,不是神灵。
并且催动它的人只是个九境修士。
众所皆知,神器虽强,但也得看由谁掌控。
区区九境修士,即便有神器加持,又能有多强?
师祖并不太在意持着神器的沈从沢和盛廷昌。
但它却无法不警惕,那位神灵是否就在暗处?
不然这两人明明已经被吓得跑了,为什么还敢折回来?
心下提着警惕,它的根须便不再继续向外蔓延,反而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向回收缩,连带着观中那棵血色巨树的气息都沉了下去。
整座虚山恢复了一片死寂,像一头收起了獠牙的凶兽,静悄悄地蛰伏下来,只留无数根须散布在虚山外围的虚空夹缝中,仿佛一张无形无色的网。
它不打算贸然出手,也不准备就这么撤回去。
杀两个九境修士对它来说不算什么难事。
但它怕那位神灵在暗,它率先出手后反而暴露在明处。
先观察看看,到底有没有神灵踪迹。
荒丘上空。
归正钟无声无息地悬停在半空,青金色的光芒已敛至最微。
沈从沢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那片熟悉的乱石与枯木。
这里正是他们半个时辰前落脚的地方,一切似乎都与离开时一般无二,连山石间淡淡的月光都仿佛凝固了。
但沈从沢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,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正贴着他的皮肤,一寸一寸地收紧。
他修出九境的灵觉从未如此紧绷过,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发出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这里不对劲。”他低声道。
盛廷昌在他身侧,脸色同样不好看。
这老家伙的眼珠不住地扫过四周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衡天尺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我也觉得,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……”
沈从沢没有作声,只是将神识放出,扫过四周。
空中没有任何异样,地面也平静得很,乱石枯木都和方才一模一样,只有那层若有若无、说不清的压迫感,在四周弥漫。
他忽然想起傀儡无酉的死法——那根赤红的树根从地底毫无征兆地穿出,而无论是傀儡无酉,还是掌控傀儡的盛廷昌,都没有提前感知到分毫。
树根,地底。
沈从沢的目光骤然一凝,随即猛地抬手,一掌朝下方地面轰去。
九境修士的灵力凝成一道青色光柱,裹挟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,轰然砸在地面上。
乱石崩飞,尘土漫天,地面被轰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,岩层和泥石都翻卷出来,在月光下冒着丝丝白气。
什么都没有。
坑底空空如也,除了碎裂的岩石与搅烂的泥土,连一条最细微的树根都看不见。
沈从沢盯着那大坑看了两息,眉头反而皱得更紧。
难道是他多疑了?
盛廷昌也不禁道:“会不会是那虚山观师祖的根须还没探到这儿来?或者它根本不屑对我们动手?”
沈从沢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,总觉得哪里仍然不对,却怎么都抓不住那根不存在的线。
他张了张嘴,刚想说“先落下去看看”。
下一瞬,他浑身汗毛倒竖。
头顶、身侧、脚下,但凡他视线所及、神识所覆的空间,都像是同时被撕开了一道道口子。
无数赤红色的树根从那些无形的裂口中暴涌而出,铺天盖地,刹那间便笼罩了两人周边数百米的虚空。
那些树根粗如手臂,最细的也有手腕粗细,通体赤红如血,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尖刺,在月光下泛着黏腻的暗光。
快得毫无预兆,如同一场突然炸开的血色暴雨。
每一根树根都带着凶狠至极的杀意,从四面八方,朝沈从沢与盛廷昌齐齐攒射而来。